第47章殺人分·屍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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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知知驚呼出聲, 意識到聲音太大會引起恐慌,連忙壓低了聲音。
前面的鐘曼和周淩本來就在看狗,停下腳步, 回頭看向許知知, “怎麽了?”
“那只狗……那只狗叼的, 應該是人骨!”許知知有些嚴肅,又帶着确認的語氣說道。
聽到許知知這樣說,鐘曼和周淩頓時愣住, 齊齊盯着許知知的臉,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人骨!”鐘曼捂住自己的嘴,視線落在距離他們四五米遠的人身上, 下意識後退一步。
周淩也驚住了,“知知你确定嗎?或許是你看錯了, 農村狗叼骨頭還挺正常的。”
他其實是想說, 是不是許知知最近背劇本魔怔了。
演技好的人容易入戲出不來是常事,甚至國內外還有演員拍攝結束還沒從戲裏走出來,甚至還抑郁自殺的新聞。
為了不刺激許知知,他只能這樣委婉提到。
許知知回頭看向已經走遠的狗,目光堅定。
“我沒有認錯, 對于人骨和禽類的骨頭,我專門認識過。”許知知解釋道。
她憑借着“經驗”判斷這裏出了人命。
周淩不說話了, 人命關天,他也不敢真的下定決心肯定是許知知産生了錯覺。
就這樣,許知知報了警。因為知道是哪個村子, 所以地址能報出來, 報警也挺順利。
等到派出所民警趕到的時候, 許知知已經帶着鐘曼和周淩前輩跟蹤狗到了村裏最東邊的小房子。
兩個人主要是覺得許知知說得玄乎, 加上她已經報警所以跟着一起來看看,也是怕許知知有危險。
許知知則是根據跟蹤觀察更加确定,那就人類的手臂骨頭,上面還殘留着絲絲血肉,雖然很少,但許知知确定是有的。
所以她毫不猶豫報了警,希望警方來查一查。
至于是不是墳裏刨出來的,許知知基本斷定不可能。不光是因為現在流行火葬,更是因為京市周邊,即使是鄉村,也早就進行了集體安葬。
并且,它叼着的骨頭,是未被焚燒的骨頭。
這點她腦子裏關于解剖相關的知識清晰無比告訴她,并且如果可以,解剖的知識還能告訴她更多。
她們停下後,告知了大概的地點。
因為是第一天來到這裏,所以他們并不知道具體。
對面應聲過後,便挂斷了電話。
村裏挺熱鬧,因為臨近下午,加上劇組要用幾間沒人的房子拍戲,都喜歡看熱鬧便圍着背着手小聲嘀咕着看。
就是大多是中年人和老年人,年輕人沒有多少。
這裏距離京市有五個小時的距離,已經臨近另一個省份。加上山多地少,青壯年都外出去打工了。
劇組的到來,無疑能提供很久的聊天話題。
大家也好奇,這電視裏的電視劇,究竟是怎麽拍攝的。
不過這樣祥和的氛圍,在警車呼嘯而來的時候戛然而止。
村裏出警不易,加上不常來,警察到達的時候已經二十分鐘過去。
村裏人圍到了警車旁邊,圍觀着,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。見警察問是誰報的警,又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。
許知知上前,主動指了指一戶人家的雞圈旁道:“那狗叼着骨頭到旁邊了,你們進去應該就能看到。”
“先說一下,你看到了什麽,”在基層派出所的民警大多年紀在四十多五十歲左右了,他們并不常看電影和網劇,并不認識許知知,只是打量了許知知後道。
旁邊一個年紀較輕的民警推了推問話的民警,指了指鐘曼和周淩,“他們是不是鐘曼和周淩啊!”
問話的民警目光落在許知知身旁的鐘曼和周淩身上,眼神猛地亮起。
“你們是鐘曼和周淩!”他有些驚奇喊道。
鐘曼和周淩長期活躍在電視電影中,被認出來絲毫不覺得奇怪,而是指了指許知知說的地方道:“我們是在這裏拍戲,唔……有些事還是先等等吧。你們還是先看看,那個狗叼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吧!”
如果真是人類的骨頭,那真的挺瘆人的,因為他們拍的電視劇片段中,也有類似的橋段。
電視劇劇情照進現實,恐怖的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那你說說,到底怎麽回事,是不是看錯了。”警察沒有上前的想法,而是看向許知知繼續詢問。
語氣和神态沒有任何問題,只是內心輕蔑不知名小明星小題大做。他覺得就是許知知看錯了,因為那很可能是村裏哪家給狗的豬大骨,而不是什麽人的骨頭。
不過出警就要仔細解決,所以他還是秉持着辦案想法在問。
許知知看到沒去,還有什麽不理解。她沒有憤怒辯駁,因為這并不是辯論賽,她回憶了一下小聲回道:“我對人骨有一定的了解,剛才那個大黃狗在我們逛村裏時叼着骨頭路過我們身邊。”
“我當時仔細看過,那應該是人的手臂骨頭,也就是肱骨。長約二十二厘米,看骨頭的大小,應該是一個成年女性的肱骨。”
“看上面的血肉腐爛程度,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個星期左右。應該是埋在某個地方,被聞到血肉味道的狗刨出來了。”
許知知邊說還邊比劃,表示自己沒看錯。
詢問的民警愣神了好幾秒,才反應過來,皺眉問道:“你對人類的骨頭還挺了解啊!”
他們說這話的時候,挪到了一邊,讓其他人別聽到。
村子裏的不像大城市,說這裏死了人,還是狗叼回來的他們光争辯就要争辯半個小時。
“當然,我是專業的!”許知知說這話的時候是自信的,因為系統雖然是邪惡的,但它的技能沒有打過一點折扣,非常非常精品好用。想遠了,許知知拉回思緒,頓了一下又道:“我學習過一點法醫相關的知識,對于辨認骨頭和驗屍有一點了解。”
兩個民警聽她這麽說,也收起了例行公事詢問的态度,決定先找到骨頭看看情況。不管是不是演員一驚一乍沒見過世面,都要去驗證。
要真是看錯了,那批評教育一番也就過去了。
如果不是,那可就一樁命案。
兩個人找來房子和狗的主人,然後将狗喚到外面,然後用鐵鏈拴起來。
期間并沒有告知什麽,避免引起恐慌。到時候不是人骨,也會被傳播成為人骨,甚至謠言會變得非常非常離譜。
雞圈在房子是左邊,外面還有一圈低矮的圍欄,民警兩人一前一後跨·入。忍着味道在雞圈旁邊尋找,最後在兩米外的地上找到了骨頭。
民警沒有戴任何防護的措施,他們并沒有處理命案的經驗。看到骨頭的瞬間兩人對視一眼,準備直接撿起來。
“等等!”跟過來的許知知立刻說道。
物證還是要保護的,許知知希望保留更多證據,所以開口了。
兩個警察懵了一下,回頭看向走到身後的許知知,“怎麽了?”
“我們劇組有證物袋和手套,我來收吧!”許知知提議道。
兩個民警對視一眼,點了點頭答應下來。
許知知看見兩位民警答應,轉身回了劇組,拿了法醫的箱子。
周淩和鐘曼看着操作,面面相觑的同時,又懷疑起了許知知是不是真的入戲太深。
許知知沒管別人怎麽看,飛快根據出來的記憶回到劇組,拿到了手套和證物袋。
孟導是一個很實事求是的導演,所以出現場的箱子裏面的東西基本全是能用的,許知知不需要糾結好不好用。
許知知到達後,在兩個民警的注視下戴好手套,拿起證物袋把骨頭放進袋子裏。
觀察了證物袋後,許知知看着兩個被她操作弄得心慌氣短,有些戚戚然的民警道:“就是保護好它,萬一是真的好查出真兇。”
“好……”年紀稍大的民警道。
然後三個人出來,許知知拎着骨頭,仔細看了看後點點頭道:“這和我之前猜測的一樣的,現在初步判斷是年輕女性,你們可以拿到拿它回去檢測了。”
聽到許知知的話,鐘曼和周淩退了好幾步,目光驚駭看着許知知……以及她手裏的骨頭。
許知知看了看兩人,決定等會兒解釋,讓兩個民警快點去做一做檢測。
民警對視一眼,年長一些的民警伸出手拿起證物袋許知知捏着的一角旁邊。他仔細看看,确實和所有禽類的骨頭有所區別。
真的很像人的骨頭。
想到這裏,他朝許知知點點頭。
“好,我們回去檢測一下,如果實在是人骨會盡快立案調查。”他眼神堅定,語氣嚴肅道。
如果是一般人,他肯定會扯一下,或者剛才就不搭理。
可許知知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,分析的東西頭頭是道,他覺得自己應該認真一點。
許知知笑了笑,“好,希望你們快點,也帶着人找一找村子裏還有沒有其他骨頭或者說……屍塊。”
她剛才在骨頭上看到了刀砍的痕跡,應該是剁骨刀之類鋒利的刀具。
初步判定,這具屍體應該是被分屍了。
因為如果是完整的屍體,狗要扯下來一截,肯定會啃得滿臉是血肉,而不是像她看到的那樣乾淨。
許知知說得雲淡風輕,如同談論今天的天氣,可在場的另外幾個人則脊背發寒,眼神驚恐看着許知知。
“分屍!”年輕一點的警察有些慌亂出聲,不過顧及幾米外有村民在聽着,死死把聲音壓得極低。
許知知輕點下巴,輕聲把自己心裏想的分析說出來。
聽完許知知的話,大家猛地咽下口水。
兩名警察當即對視一眼,表情少了很多漫不經心,變得嚴肅許多。他們決定先按着許知知說的做,如果确定是人骨,那麽真相很可能像許知知說的那樣。
拿出電話呼叫支援,然後緊急開車去檢測一下是不是人的骨頭。
一旦确定,這就是一起殘忍至極的分屍案。
警察離開了,留下村民疑惑不解的目光。
許知知帶着鐘曼快速離開,她覺得應該快速告訴孟導,離開這個不祥之地重新換個地方拍攝。
鐘曼和周淩互相對視一眼,臉上表情帶着隐隐的不安。
一樣的村裏分屍案,一樣的狗叼骨頭。雖然一個是手一個肱骨,但過于驚悚了。
兩人都十分相信許知知的判斷,因為許知知說過,她真的去學過法醫。不是什麽臆測和入戲,現實真的發生了那麽恐怖的故事。
不相信許知知不行了,這段時間拍戲他們也清楚了解到,許知知是好好學過的,并不是為了拍戲糊弄學了一些表面的東西。
解除了入戲太深的可能,剩下的就是現實的驚悚了。
他們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,很清楚有時候,現實會比電視劇裏還要恐怖和荒誕。
必須告知孟導!
三個人如是想着,快速趕回家。
劇組準備休息地方條件還不錯,是村裏做旅游業弄出的小旅館兼農家樂。因為場景只需要簡單改造就能用,孟導正在讓人架攝影機。
如果順利,明天他們就可以開拍了。
鐘曼走到導演身邊,将他們外出遇到的事情告訴了孟導。他們才來這裏,身上沒有嫌疑,直接走應該沒問題。
孟導聽完,看向許知知,調侃道:“我叫你了解法醫,你是直接學成歸來了啊!”
許知知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,她也不想的,主要是會了嘛!犯罪輔助系統也不發一本正經的技能,她只能這樣了。
“哈哈哈哈!”鐘曼幸災樂禍笑起來,許知知這一手法醫學得太好了,戲裏戲外兩把抓。
周淩扶住未婚妻的肩膀,也跟着露出了笑容。
他是看三個人有點緊張,出言活躍一下氣氛。
看他們神色緩和,他才又說道:“沒事,還沒确定呢,就算确定也沒關系,我們這好大一個劇組在這兒,不會有事的。”
孟時均已經五十多快六十歲了,年輕時就拍電影,甚至年輕時還去過港島學習。那些年的港島,亂的東西太多,影視圈更是因為能圈錢亂得一塌糊塗。
他見證過的東西太多了,一個兇殺案根本吓不住他。
因為他見過更加血腥的事情,比如被木倉逼着拍戲,比如看到他當年有錢,就綁架敲詐勒索的人。
那些人兇神惡煞,整個世道古惑仔橫行。
比起那些,現在這種事情,實在不算什麽。
“萬一兇手在附近呢?”許知知顫顫巍巍提起,眼睛看向孟導。
鐘曼和周淩點點頭,這個是大問題。
孟導也遲疑了,想了想道:“那你們今天先別出去,我們等明天警察來了再說,到時候查出了人是誰,我們繼續拍。”
孟導估摸着用不了多久,而且劇組人太多,對方肯定不敢動劇組的人。
“好,不過我們拍攝的劇情,和這個案子,相似度有點高了。”鐘曼蹙眉說道。
周淩點頭,“對,這件事,可能對我們劇組有影響啊!”
他沒有怪罪許知知的意思,只是這件事過于巧合,沒準後續還有其他事情。
許知知雙手不自覺抱住自己,嘴裏卻下意識分析道:“我又仔細想了想,死者應該不是村裏的人,因為村子家家戶戶都基本連着,隔得太近哪家兩天沒出門一下就發現了。感覺是外來人作案,甚至可能是抛屍在這村子附近。”
大家聽着許知知一本正經分析,沒覺得違和,甚至覺得還挺不錯的。
至少有點安心。
“兵來将擋水來土掩,劇組的人很多,再兇惡的人也不敢在有這麽多人的情況下做壞事。”孟導大手一揮道。
主要是現在監控發達,他們劇組更是雇用了安保。雖然主要是保護設備,但那也是練過的專業人才。
經過孟導的開解,大家也放松了一些,找個位置坐下,順便還對了對劇本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,警笛的鳴叫聲傳來,然後村裏的喇叭響起來,召集村民去村廣場集合。
許知知知道,這是準備趁着下午這會兒尋找屍體。
同時也确定一下村裏有沒有少人,這個辦法快速又準确。
劇組的人也注意到,議論起來,大家都很好奇究竟是怎麽回事。
孟導許知知幾人面面相觑,最終決定就這麽等着。
如果快速破案,那麽他們繼續拍攝,如果沒有就準備撤到其他村子進行拍攝。
孟導還安撫幾個人,讓他們先吃飯,村民不算少,很快就能搜索結束。
許知知也不好奇,默默吃着準備好的飯菜。
他們住的是一個農家院子,門口還有雕花鐵門,加上整個小樓都住滿了人。危險性很小,所以大家即使聽說了些東西,也只是讨論幾句,然後等待結果。
許知知看着二三十青壯年,心裏也懂為什麽孟導這麽淡定了。
林玉這次沒跟來,就只有蘇悅來了,她看向許知知,“知知,你害怕嗎?”
“不害怕,以後少出去就好,”許知知安靜吃着東西說道。
蘇悅看着許知知淡然的模樣,也變得淡定起來,“我就是心裏發怵,感覺背後有什麽變态殺人狂一樣。”
許知知笑笑沒再說話。
因為人多,許知知心安了不少,然後的就是洗漱上床睡覺。
沒時間操心那麽多,她明天早上就要起來拍戲。
小旅館裝修就這兩年,風格就是簡單的白牆木色衣櫃,屋子裏簡單裝飾了一些田園風的座椅和燈,看着十分清新。
旅館的床蘇悅換上了許知知在公寓用的床品,這是她跟着隔壁鐘曼助理學習的,說這樣睡得好演戲的狀态也好。
許知知謝了她,讓她回去休息,順便關緊門窗。
不管在什麽地方,這樣做都是有必要的。
蘇悅點頭離開,許知知洗漱後躺床上睡覺。
人骨的插曲已經影響不了許知知睡眠,或許是習慣,她還模拟了一下農婦殺人分屍的場景。
這樣心裏有點底,演蔣寧芙尋找屍體的時候也容易進入狀态。
模拟完畢後,許知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。
一夜安眠,許知知是被鬧鐘吵醒的。但和之前的難受不一樣,睡眠多點的她睜開眼便精神奕奕。
洗漱下樓穿好準備的戲服,找到片場的化妝室,等待化妝師給化妝。
今天的戲份是他們進入村裏調查,首先查看分屍案現場的事。
分屍是在農婦堂弟家,因為場面太過于血腥,當地的民警根本不敢收屍。加上怕破壞案子現場,所以派遣重案組前來收屍。
蔣寧芙和助手,剩下的就溫青和方程。為了盡快證據确鑿,平息附近村莊的恐慌情緒,市局派遣了這三個最得力的人來。
進入拉好警戒線的院內,濃郁的血腥味就讓幾個人都皺眉。
然後就是豬圈、雞圈裏的屍首,現場地面是深褐色,如同農村殺豬時地面的血污一樣。堆疊的稻草上有黑色的頭發,通過小樓的門可以直接看到裏面乾涸的血液。
恐怖的場景讓所有人,包括拍攝的人心裏一寒。
後期自然不會這麽直白,但肯定會有一定的場景,比如地面和座椅等等鏡頭。
身經百戰的溫青和方程有些遲疑,因為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兒下手。
蔣寧芙卻已經面無表情開始勘驗現場,鏡頭直接落在她看起來毫無所動的臉上。
不是表演木讷那種毫無所動,而是那種危險的眼神,還有冰冷的态度,木讷只會被觀衆批評沒演技,後者卻不會。
這裏的毫無所動是見慣了這一幕,手十分沉穩做着相關的工作,一旁的助理拍下所有現場的痕跡。
動作間,帶着一股詭異的氣場,正正經經卻讓人不寒而栗。
明明蔣寧芙做事很正常,卻帶着一股讓人覺得被蛇纏上的危險和冰涼感。
攝像師拍過很多人,看到許知知的眼神卻吓得頭皮發麻。他感覺,現在她演的不像許知知,而是像殺人的農婦一樣。
冷漠、冰冷、麻木、狠辣,像是能看到農婦揮刀砍殺人渣的場景。
攝像頭分別盯着拍攝着衆人,時不時大家讨論兩句。
蔣寧芙拿起仿真到極點的屍首,毫不在意踏入豬圈之中,收斂剩下的屍體,指甲和頭發等等。
如果不是有穩定器,攝像師不敢想象拍攝的畫面會抖成什麽樣。
收完過後,就是擡屍體去局裏解剖分析。場景全在院子裏,拍完立刻拍又站在院裏推論過程,順便進行演練的一幕。
蔣寧芙面帶着笑,給大家糾正出錯的下刀角度。
拍到中午,這幾幕才圓滿完成。
許知知平息了一下心情,眼神中關于蔣寧芙的情緒漸漸消退。
這時,她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三個人。三個人全都看着她,眼神都帶着相同的震撼。
他們身材精瘦有力,一看就是接受過訓練的人。
許知知好奇看過去,對方也看了過來。
其中一個女孩眼神變化,還朝着許知知笑了笑。
因為發生了命案,許知知一下猜到,這三個人可能是警察。
看見三個人拿出警官證,許知知确認,他們應該是來找自己的。
孟導站了出來,詢問他們到片場什麽事。
“我們來找許知知,有些問題想問一問她。”短發女警說道。
所有人看向許知知的方向,許知知從自己的午餐中擡起頭。剛才她想到這些人可能會打斷她吃飯,所以她快速進食希望盡快吃完。
想了想,她吃完最後一口飯,從木凳子上站起來說道:“好。”
許知知站起身後,三人告知孟導只是例行詢問,孟導表示知道,給他們選了一個安靜的房間接受詢問。
這個房間,說起來還是劇情中農婦殺人分屍後居住的房間。
許知知感覺他們還挺會選的,一下就選中了這裏。
四個人圍着沙發坐下,為首的男人率先問道:“聽說你一眼就看出,狗嘴裏是人的肱骨,你的眼力很好啊!”
三個人看許知知的眼神各不一樣,有警惕詢問、好奇、疑惑以及佩服。
許知知确定沒看錯,對方卻是佩服她的。
她朝那個眼神佩服的女孩笑笑,然後看向問話的隊長,“這個不算難,我在江市學習過一些法醫相關,我自己也看過相關的書籍。當然,學這些并不是我想做什麽,只是因為拍攝電視劇需要。”
她不想被誤會是想犯罪,她真的不想。
“這個我們有詢問江市的警方,确實有這件事。這次的主要目的是,我們想詢問你對于案件的看法。聽他們說,你在犯罪側寫方面,有一定的才能。”隊長繼續問道。
許知知愣了愣,“我并沒有什麽看法,這件事就是一個巧合,我只是發現并且報警而已。”
警方人才輩出,許知知自覺不需要出頭。
“可是你真的很有天賦,據我師姐說,你法醫學得很快,犯罪側寫非常厲害!”短發女孩看向許知知道:“你可以試試,這起案子跨越的區域有點廣,我們遇到了一些困難。”
另一個人突然開口幫腔道:“而且早點解決,劇組也少點擔驚受怕,有我們在,也能在期間保護劇組順利拍攝。”
三個人對視一眼,眼神全都和善。
許知知望着三個人,眼睑垂下,思索了幾秒後笑着點了點頭。
“沒事,就是輔助,你給我們一點思路就好,”隊長安撫道。
因為是編外,完全不需要太插手其中,只需要給一點思路就好。
許知知乖巧點頭,“好,我會盡力的。”
“好,我簡單講一下案子,”隊長說道。
其實這件案子并不是簡單的案子,而是已經在調查之中的案子。可以說,許知知發現的骨頭,是這起案子的被害者的屍骨之一。
這是一個很猖獗犯罪分子,對方似乎是在挑釁警方,把受害者的屍骨,在京市的周邊區域進行了抛屍。
這個狗叼來的骨頭,只是其中之一。
早在五天前,這個案子就因為發現死者的內髒,開始立案調查。
“然後我們陸續發現死者的大腿、小腿、軀乾、手,唯一沒被發現的,大概就是死者頭顱了。”隊長拿出照片,眼神看着許知知,然後把照片遞到許知知面前。
許知知伸出手接照片時,總感覺哪裏有些違和,有股莫名的感覺籠罩着她。
接過照片,許知知目光落在拍攝的屍體照片上。幾張翻看了一下,都是殘肢,血淋淋極為殘忍,內髒也堆積在案發現場,散發着一股別樣的惡心感。
不是屍體惡心,而是這樣的處理很惡心,似乎是在宣告着或者挑釁什麽。
許知知眯了眯眼睛,然後放下照片,看向三個人,“死者的身份還沒有嗎?”
“沒有,兇手腐蝕了屍體的指紋和掌紋,現場也沒有留下任何生物檢材,無法判斷案件第一現場是哪裏。”短發女孩看着許知知緩緩說着警方的發現。
結合之前的話,因為頭顱沒找到,沒有指紋。
許知知詢問了失蹤人口的情況,發現他們沒發現有符合的人選。
許知知苦笑,“你們這是想讓我判斷,或者讓我去屍檢嗎?”
“我們在村裏發現另一塊殘肢,法醫還在趕來的路上,你如果有空,可以去幫助我們看一眼。”隊長十分自然邀請道。
許知知總覺得這話有點離譜,但她又沒有察覺出哪裏不對。
想到劇組需要安靜拍戲,許知知想了想點點頭答應下來。中午會休息兩個小時,這段時間足夠了。
她向孟導報備了一聲,和三個人往發現屍體的案發現場去了。
走時,許知知心裏還在想,自己錯過了什麽情況。
想不清楚,她只好跟着一起去看看。
坐上車,幾個人互相通了姓名,隊長對許知知十分客氣,還給了許知知一瓶礦泉水。
許知知詫異看着隊長,有些驚奇對方的觀察力之敏銳,她吃飯的時候沒喝水,這會兒有點渴,對方竟然注意到了。
許知知接過水握着,等到了現場,她看見了其他警察拉好警戒線。做了做心理準備,她擰開瓶蓋喝了一點,然後下車。
和其他人一樣戴好手套腳套頭套,因為沒有多餘簡易隔離服,許知知沒再穿,掀開警戒線走了進去。
她不是警察,不能觸碰,只能觀看或者提出意見。
相當于請的外援。
還有允許她進入現場,其實是因為現場已經被破壞嚴重。這裏距離村子并不遠,發現地上的人手時,村民們一窩蜂湊到前面觀看。
膽子大的不在少數,甚至有直接觸摸人手的人。
周圍的地面全是腳印,就連他們現在在查,周圍也圍滿了不少村民。他們站在警戒線外的山坡上,眼神好奇盯着面前的一切,還有想拿起手機拍照的人。
被警察直接蓋住攝像頭,當地派出所的人開始勸告,不能拍照也盡量不要圍觀。
這是馬路下面的平坦土地,發現人手的地方是平地下面的一小塊平臺,許知知跟着他們下去,眼神落在人手上。
是一只重度腐爛的手,因為在野外,上面布滿了各種蟲子和蛆蟲,腐爛的黑色裏面還有鮮紅的血肉。
因為最近開春,天氣不錯幾天,導致腐爛加劇,臭氣暈天。難聞的味道,讓不少沒見過這場面的民警捂着嘴,跑到警戒線外哇哇乾嘔。
許知知感覺喉嚨有點癢,因為看多了,倒也習慣了。蹲下身仔細看了看,然後擡頭看了看馬路上。
一旁的隊長李峰蹲到許知知身邊,作為刑偵的一員,他看這些也早已習慣。他看了看斷手,然後眼神望向許知知。
“這斷手切口整齊,下手的人是個熟手,屍體能看出來皮膚細膩,根據骨頭的情況可以判斷是一個年輕女性,大約二十五到三十之間。從殘存皮膚的膚色和細微的繭子可以判斷,對方從事的應該是辦公室文員工作。”
許知知看了看創口,又補充道:“應該是殺豬的剁骨刀分屍,屍體的切口雖然整齊,但有補充剁砍的痕跡,應該是刀砍到這裏有些鈍了,或者這把刀沒怎麽就磨,很久沒用了,應該能從傷口處提取到少量的鐵鏽。”
其他人靜靜蹲着聽許知知分析,一旁的王雨燕拿着本子記住這些信息。
因為法醫在處理其他案子,這裏還來不及,等一會兒來了可以給法醫參考參考。
許知知站起來,跨步走上上面的土地,然後站到了馬路上看向臺子,“可以拿一個相同的東西坐在車上扔一扔,确定一下兇手的力氣和體型。”
“你已經有基本的推斷了吧,”李峰說道。
許知知思索了一下,才道:“初步判斷,這個人年紀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,男性、經濟困難、幾度創業失敗,性格暴躁易怒,應該做過生肉或者鹵制肉類生意,有一輛面包車。”
許知知能得到的只有這些了,最多比李峰他們的多一點點。
“我們會參考一下,多謝你的配合,”李峰笑道。
許知知無所謂搖搖頭,因為最主要的是有警察陪着,同時她也确定,罪犯只是抛屍到這點,劇組還能安全拍戲。
想到這裏,許知知松了一口氣。
然後就是一些其他讨論。
這起分屍案是一起性質非常惡劣的案件,抛屍這麽多地方,可見兇手性格脾氣有多麽嚣張。
王雨燕看着記錄道:“我覺得,他在傳播什麽,或者說他的行為到底是報複什麽。是社會還是個人,是否還有其他受害者,受害者頭顱到底在什麽地方等等。”
“我聽說,之前知知你畫過關于江市南湖沉屍案死者的面容,看得出來你的側寫能力很不錯。如果有機會,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繪畫一下。”隊長李峰似乎想起了什麽,詢問許知知道。
許知知思索了一下,點點頭,“可以,案子早日告破,我也能好好拍戲。”
自從綁定了犯罪輔助系統後,許知知就感覺不管在乾什麽,都能牽扯進案件裏。
如果不是确定這系統不能影響現實世界,她真的會以為一切都是系統的安排。
秉承着躲不掉,那就解決它的想法,許知知也想盡快幫助警方破案,讓這件事快速過去。
這時,許知知感覺有消息,打開手機看了看。
是沈君玉的消息,詢問她在村裏習不習慣。
許知知臉上露出些微的笑容,快速打字回複。
知知為不知:習慣的,劇組安排很好,明天就正式開拍了。
她和原本的許知知共享所有的感情和記憶,可以說是兩者合二為一,所以接受這一切于許知知并不困難。
如果那個許知知去了自己的世界,也會接受自己全部的成長記憶和情感經歷。
雖然不知道會活成什麽模樣,但許知知相信,她們的生活都會變得精彩。
“是家人發的消息嗎?可我聽說,知知好像和家裏人并沒有聯系了。”李峰站在許知知對面,眼神和善看着許知知回消息,順口問道。
許知知回複後擡頭,然後輕輕點頭道:“是,不是養父母,是最近找到的親生父母。雖然還不太确定,但已經做了親子鑒定,結果還有三四天就出來了。”
對于警察,這沒什麽不能說的,他們并不是狗仔随時會暴露自己的信息。
王雨燕睜大眼睛,有些驚奇望着許知知,真誠恭喜道:“恭喜你!找到了真正愛你的家人。”
“謝謝,”許知知腼腆笑了笑,眼神帶着幸福的感覺。
她以為自己會無法接受,也很難接受陌生的父母,但從這兩天時不時地聊天來看,他們真的很好,認真負責溫柔和煦。
是再好不過的父母,她有什麽煩惱,也能和他們傾訴一二。
李峰繼續問道:“這樣挺好的,我見過一些被拐家庭的孩子,他們回歸後根本不适應和親生父母相處,想回歸自己本來的家庭。我看你很适應,相處也很愉快。”
“可能和我養父母沒養過我幾天有關,我被領養後一直跟随姥姥生活極少看到他們。我姥姥去世後,我就被迫和那個家庭斷絕了聯系。”許知知雖然覺得面前的人話有點過多了,但還是如實回答道。
三個人聞言贊同點點頭,這部分他們沒詳細了解過,聽許知知說才知道。
許知知感覺三個人很好說話,便說了一些拍戲情況,還聊了一些近期的生活軌跡。
她感覺到有點奇怪,但還沒想到,就有警車開來鳴笛聲。
車子停在馬路的不遠處,然後下來提着箱子的法醫。
許知知繼續看着,時不時拿手機回複一些消息。
法醫下車後,開始仔細勘查周邊情況,做完之後開始收屍體,加上之前肱骨,除了頭顱就是一具完整的屍體了。
就是身份不确定,沒有頭顱沒有指紋,dna錄入系統并沒有普及,這些疊加起來,恐怕要确定身份都是一件難事。
不過既然對方這樣做,那麽距離頭骨出現的時候不會太遠了。
許知知又和幾人聊了聊,最後被送回去。
不知道為什麽,她感覺自己受到了審訊。
難道這個案子,背後和自己有關聯?
許知知腦子不合時宜想到。
随後她搖搖頭。
這案子,怎麽可能和她有牽連,不管怎麽分析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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